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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军:金农的晚境

2021/1/4 15:59:00 | 作者: | 来源: 系统管理员

我拢共去过扬州十几次,每去必至的景点,不是瘦西湖,也不是从高邮迁移来的汉陵苑,而是略感幽僻的金农故居。它的所在地原为西方寺(隋代建于江边的避风庵),现整个辟为“扬州八怪纪念馆”。“扬州八怪”泛指清代扬州一批具有创新面目的画家,以一代畸士金农、擅画兰竹的郑燮(板桥)、金农的门人罗聘、不拘法度的李鱓、右手残疾改用左手作画的高凤翰、晚年失明的汪士慎等人为代表。至于“八怪”的说法,只是个约数,故历来有“扬州八怪十五人”之称。把西方寺作为共同的纪念地,我以为和金农这个“坐标”有关。“八怪”中,金农的名气未必比郑板桥大,但他在诗、书、画、印及文学、琴曲、鉴赏、收藏诸方面都堪称大家。

【清】金农 佛像图 天津博物馆藏


据说,金农70岁来到西方寺时,已是一片衰颓之像——“无佛又无僧,空堂一点灯”。所以他不是冲着世间的香火而来,而是如其所说,是在“居扬州旧城西方寺中,每中饭讫翻佛经,语语笔妙。七十老翁,妄念都绝”的状况下,乃为图清净、利参禅,且抱着甘为“如来最小弟子”的虔敬心和出离心而来。当然,住在破庙里终老,不过假以一廛,安其片席,和他晚境的萧瑟、经济的拮据自然相关。

“扬州八怪”纪念馆呈南北走向,整体布局较为疏朗,建筑样式显得古朴庄重。主展厅原为西方寺的大雄宝殿,用楠木建成,内中列有扬州八怪形态各异的雕像及图文复制品等。东园颇有江南园林假山池亭的文氛,池边一块美石上刻有“鹤池”红字,也可称作“鹤池窥冰”,意指金农寄居西方寺时,曾养鹤为伴,且曾以诗句“我今常饥鹤缺粮”来曝露当时的瓶罄寒凉。他还曾题诗壁上:“此时何所想,池卜鹤窥冰”,这样的画面,不由让我想起孤山的林和靖,和金农的处境倒有几分相像,皆可视作遗世独立的高士风致。

纪念馆还设有东西廊房,往南即为竹泉亭、金农取水井及五代经幢等。最引人注目的,无疑是后院中那棵将近800岁的参天银杏,能有三四抱的样子,荫覆满庭,古翠华茂。我最早见到这棵树时,还是在30多年前,以后又来过多次。它似乎还没老,而无数见证它的人,却已成为匆匆过客,包括当年的金农。

大树左前十几米,即为金农寄居室。坐北朝南,面阔三间,前后两进,为一独立小院,植有树木一株、芭蕉若干。这也是当年西方寺的方丈室,显出一股息影潜踪之气。门悬两块小牌,上镂“金农画室”“金农卧室”字样,采用的都是他的漆书体。入里即为金农的念佛堂,佛龛上分列一对五字联:“写经满百卷,画佛亦千尊”;中为金石气十足的设色佛像画幅,上置一方“万德庄严”牌匾。金农晚年有深厚的佛教情结,对礼佛格外重视,常以写经、画佛、打禅度日。但他毕竟不是出家人,而是一个时有放诞之举的文人。有时“或共鸡谈,或歌狗曲,或养灵龟,或笼蟋蟀”,导致“世多以迂怪目之”。为了维持生活,他不得不鬻画卖字,还弄些画灯、刻些砚台之类的托人兜售,想必也没几个人“识货”,销路很是不畅。所托之人中,还包括大名鼎鼎的袁枚。袁枚也帮不上什么忙,他给金农回函中的几句话,道出了当时的实情:“先生笔墨遗世独立,付烛奴以光明之,真奇宝也。奈金陵人但知食鸭脯耳,白日昭昭尚不知画为何物,况长夜之悠悠乎?”在这样的境况中,他只能把自己珍藏多年的陈老莲精品拿出来换粮米,实在过不去时,低眉腆颜到朋友处蹭几顿饭,也是常有的事。金农虽曾卖文“岁计千金”,可他并非问舍求田之人,来钱随手即散,以至于经常“僧厨断烟”“九朝三食”。被誉为“十八世纪中国最伟大画家”(张郁明《盛世画佛》)的金农,竟至如此落魄的田地,令人唏嘘。

金农的晚境,就其一生而言,是最为萧瑟的章节。他并非扬州人,而是生在钱塘一带富裕之家的杭州人,有“田几棱,屋数区”(《冬心集》)。金农少时聪颖,喜欢独守书斋,读书临帖。17岁时为了学诗,常去山间名寺向高僧名士求教。他的诗艺,在弱冠之年即名扬苏浙,得到经史词论大家朱彝尊的称赞,并与丁敬、吴西林同列“浙西三高士”。



纵观金农一生,可笼统概括为两个方面:一是游历,二是寓扬。

我把金农称为清初画坛的徐霞客。他一生“出游四十年”(《冬心集·自序》),遍走齐鲁、燕赵、秦晋、楚粤等地,而且金农的出游,就像今日驴友自费组团一般,总有一些学生、友人相从。这些人中,有善书能画者,有长于歌咏和操琴者。金农身边还常伴一只爱犬“阿鹊”,好嘛!这一路上的欢歌笑语、琴韵犬吠,该是怎样一副逍遥的景象啊!不知者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戏班子呢。那时候的金农,定然是十分快活的。出游40年间,金农于1720年来到扬州(距今刚好300年),他与一些名士过从甚密,很快名震扬州。1723年又出游山东、北京、太原、湖北、江西等地,这一去就是12年。雍正十三年,乾隆帝即位不久,下谕旨命大臣荐举博学鸿词之士。有人竭力推荐金农,金农写下“莫怪撩衣懒轻出,满山荆棘较花多”以明心迹,并说自己野性难驯,要求免荐。到乾隆元年(1736),金农又被举荐,虽力辞,但鬼使神差还是去了一趟北京,等了两个多月不见有下文,遂一气之下不告而别。

从这里可以看出金农的矛盾心理,一方面他深知“博学鸿词科”并无什么实际任用,而是清廷笼络汉人知识分子的一种手段,故心理上有抵触;另一方面作为传统知识分子,多少存有一点功名心,但迫于情势,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。

就这样,金农又一次回到扬州。据传他有过一个女儿,但嫁到天津后,死于难产,娘随女儿寄寓,也死于当地。晚年金农娶了个哑妻,后又让她返乡,从此孑然一身,直至老死。寄居西方寺的生命最后的七年里,给他带来些许快乐的,还是几个门生友人。他曾与郑板桥杯酒言欢,还常到盲眼画家汪士慎家中品茶论道,门人罗聘、项均等人良深私淑,追随杖屦,对他很是敬重。

1763年秋,金农离世。他甚至没留下给自己操办后事的钱,最后还是老友、经史学家杭世骏募集的葬资,所以也算形骸有托。门生罗聘亲奉遗骨,由扬州一路归送浙江临平黄鹤山入土。我曾读过不少纪念金农的诗文,以为晚清蒋宝龄激赏金农的两句诗,最为简练和生动——“百年大布衣,长生气不死”。

编辑:荷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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